佛法必须能够在生活中应用,若无法实际应用于日常生活,那么学习佛法又有何意义?佛法的可贵之处,在于它并非著重于「道理」,而是讲具体的「实际」。所谓道理,无论讲一万条、十万条,甚至百万条,道理总会有所不足。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,不同立场也有不同的道理,道理永远讲不完、听不尽,也争论不休。佛法则不同,它不在于争辩道理,而是直指事实。所谓事实,便是众人共同的现实生活经验。
讲道理不是行事的重点,我们应从如何认识现实谈起。当我们对现实有了清楚的认识后,待人处事便应依循这个现实来开展。应如何开展呢?凡事应以对自己有益,且同时能利益周遭之人为准则,并且所行之事须与现实相符;除此之外,不必讲过多的道理。
我们所做的事,应以对自己与他人真正有益为方向,而非追求自己或他人的「满意」。因为所谓的「满意」,是永远无法彻底达成的。今日我们付出,使对方感到高兴;若再多付出几次,对方便会逐渐习以为常而麻痺,甚至期待更多。如此循环,不论我们给予多少,对方仍会不断产生更多的需求与期待,最终导致关系紧张恶化。因此,若我们待人接物与处事,皆以达成自己或他人的「满意」为目的,结果往往是痛苦、不安与焦虑,而非真正的幸福。
「满意」的追求永远无止境,因为人会在一次次的「满意」后迅速麻痺,把他人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,进而要求更多才会「满意」。最终,彼此都难以得到真正的满足与开心,反而彼此的关系会越来越紧张,越来越不好。所以,我们应回归现实。所谓「满意与不满意」本身就是现实的一部分,而非道理。唯有看清现实、顺应现实,才知道应该如何行动。脱节现实的不要想,符合现实的我们才努力。盖脱节现实的做也是白做,因为不可能实现!
师父在学佛的前二十年,主要著重于学习佛法的道理,阅读佛书、大藏经,以及聆听开示。佛教的道理极为丰富,可以说是最擅长阐述道理的宗教。佛教与基督教的教说相比,基督教仅有一本《圣经》,而佛教则有三藏十二部经典,其篇幅与内容之多,至少是《圣经》的十倍以上。然而,道理虽多,真正能够落实于生活、实际受用的却不多,因为绝大多数的经典是出自后世佛教的创造。真正的佛法不在于讲述道理,而在于认清并明白事实是什么。
生活中不应仅仅用「对」或「不对」来划分,因为「对错」往往因人而异。常见的情况是,双方各自都有其正当理由,旁观者听来也觉得两边都没有错,但彼此仍无法和谐相处。如果彼此间只是单纯的生意往来,那么只须依循法律、契约与社会规矩,因为彼此的关系仅限于制度与利益的层面。然而,在日常生活中,我们面对的多是亲人、朋友、邻居、同事、同学等,这些关系往往超越了单纯的买卖或规范,还包含了情谊、血缘与长期互动。因此,在这些人际往来中,重点不再只是「对」或「不对」,而是如何使彼此感到舒适、不受伤害,并且心甘情愿。唯有如此,人际关系才能真正和谐。
人与人之间该怎么做,能让对方比较会甘愿、舒服、不受伤,最基本的就是要相互尊重。举例来说,当我们一起用餐时,桌上有水果与菜肴,如果有人只顾自己,将自己喜爱的食物夹个不停,其他人自然会心里不舒服,觉得这样的行为缺乏尊重。同样地,若在餐桌上只与部分人交谈,而对其他人完全不加理会,虽然这未必出于恶意,但被忽略的人心中仍会感到不舒服。
因此,许多问题并非单纯的「对错」问题,而在于我们是否考虑到他人的感受。若一个人处处坚持「我没错」,虽然理论上可能正确,但往往会导致人际关系恶化。久而久之,这样的人虽然「没有错」,却会发现自己的人生之路越走越窄,与人相处也越来越困难,因为他人不愿再与之往来。在家庭、同学、朋友或同事之间,皆不应如此。尤其是对于父母,更应怀有尊重与重视之心。若父母仍与我们共同生活,每天都应该多加关心与敬重。唯有如此,人际关系才能和谐,生活才能更有温度。
师父讲个笑话,听听就好别当真。在道场里,每天早上大家第一次碰面时,都是师父先问徒弟们:「昨晚睡得好不好啊?」但师父几乎没听过哪个徒弟问:「师父,那您昨晚睡得好吗?」所以每天都是师父在关心徒弟,弄得好像师父是「孝子贤孙」一样。徒弟们也习惯了,反正师父一定会问候,所以徒弟们就只管回答一句「很好」,然后话题就结束了。其实啊,师父是想透过这样的互动,示范人际相处要懂得彼此关心,可是这些徒弟有点「傻傻的」,完全没领会到师父的用心。如果有人问师父「睡得好不好」,师父一定会回问:「不错,那你呢?」这样才是互动嘛!
因此,师父要提醒各位:身为儿女,清晨第一次见到父母或兄弟姊妹时,应主动关心一句:「你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?」。若是用餐时父母也在场,更应关心一句:「今天的饭菜,爸妈你们吃得合不合胃口?」即使一开始不是真心,只是刻意为之的「伪装」,也应试著去表达。因为这样的「伪装」,久而久之,最终会成为习惯。为什么会成为习惯呢?因为在这过程中,你的人格品质逐渐提升了。原本从不关心他人,慢慢地学会主动问候;当问候久了,这便不再只是表面的客套,而会自然地内化为我们的品德。一旦彼此之间能多一分尊重与在意,生活的氛围就会有所不同。氛围改善了,相处自然更为舒适;而当相处更舒适时,对方对我们的付出也会更加心甘情愿。
例如,身为丈夫的你,平时家中的饭菜多由妻子或女儿准备。此时,进餐时不应仅仅抱怨或挑剔,而应表达赞美,说一句「好吃」或「真幸福」,即便饭菜的味道并不出色,但仍能感受到被用心对待的幸福感。如此一来,料理的人也会更甘愿付出。长期以来,妻子或女儿持续为家人准备饭菜,若能得到真心的赞美与肯定,彼此的相处便会更和谐。有些人总喜欢以理由来辩解自己的行为,但人际关系的重点并非一味地讲理由,讲求「对与不对」。
面对自己失当的行为,大多数的人倾向为自己找理由辩解。但是大家要谨记在心:「负责任的人会找方法解决问题;逃避责任的人,就是一直找理由!」无论是小偷还是普通人,总有人会替自己的行为找理由,目的就是让大家知道「我没错」,但这并非重点。在人际相处中,重点不在于谁对谁错,也不在于理由多不多,而在于我们如何行动,才能让彼此相处更舒适、不受伤、得到尊重,并让对方甘愿配合。这才是生活中的幸福。因此,师父我经常告诫徒弟们:不要总是用理由来为自己辩解。师父并不在意你是否完全正确,更关心的是——你打算怎么做?行动比对错更重要。」诸位明白这个意思吗?我们应该把精力放在如何落实改善,而不是无止境地争辩对错。
随著年纪增长,我们与儿女、配偶,甚至父母相处时,必须掌握「与亲近的人相处的方法」。这其实并不困难,只要抓住两三个关键原则,就不必依赖心理医生或家庭咨商专家。想想看,这些人是你的亲人──父母、配偶、孩子──他们对你没有深仇大恨,反而是最愿意关心你的人。只要遵循几个要点,我们便能与他们幸福和谐地相处。这些要点包括:尊重、关心、体谅,以及适当地给予对方空间。掌握了这些原则,看似繁琐的日常相处,其实可以变得简单而自然,也能让生活充满温暖与和谐。
※本文由书记组整理自2025年7月29日,随佛长老于台湾圣道营第三梯开示的部分内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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